短打或是隨筆集中。

 

a.m.2:00/ナギヤマ




     炎夏中只有夜晚才是涼爽的。    

     暗灰色的天頂點綴著幾顆似明似滅的小星,視線盡頭的水平線有著鵝黃色的微光,是破曉的徵兆嗎?不,他想著,方才確認了手錶,現在是深夜兩點半,至少還要再三個小時天才會亮。         

     應該是遠處的街燈或車流通過時匯聚而成的光,但他看著卻只聯想到正午時熾熱的艷陽。那溫度超越了他至今所有的常識,不管在日本生活了多久,始終無法習慣。

     而且,那太亮了。

    亮得幾乎要灼傷雙眼,他一不小心就會丟失了他的身影。

     他想起對方看著自己時,有時候會像感到炫目般瞇起眼。窄細的瞳孔一瞇起眼睛看起來就更小,冰冷地築起拒絕的防線,他有時會不甘認輸地直直回看過去,有時候則會不小心噗哧一聲笑出來,而之後對方的所有戒備與武裝都會因他的笑聲自主崩解,留下笨拙而無奈的苦笑。     

     你的長相真令人火大啊。曾聽過他這麼說,他僅一笑置之,然後偷偷在心裡埋怨著要說動怒的次數,肯定是自己比較多。    

     但總是做不到的。認真地發火只會造成兩敗俱傷,每一次欲出口時又努力壓回喉嚨裡,讓對話徒留空白的沉默。

     夜風很涼,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他現在能夠看得很清楚,對方墨綠色的髮尾反射著微亮的光,偶爾被風吹起露出光裸的後頸,看起來竟有纖細的錯覺。

    

     「大和。」

    

     他開口,聲音被蟬鳴稀釋得有些模糊,但二階堂大和聽見後還是轉過身來,鏡片後的雙眼直直地看著自己。看著六彌ナギ。 

     啊啊,要是每一次的呼喚都能像這樣確實傳達出去該有多好。他想著,不禁失笑,突然就忘了呼喊對方的理由。 

      「怎麼了,要回去了嗎?」     

     大和問。他搖了搖頭,還是保持沉默,斟酌著確切的用詞。夏日的豔陽讓他頭昏,夜裡的溫度又涼爽得令人耽溺,思考迴路無法順暢地運轉,似乎連平常藏得好好的話語都會一不小心全部說出來。

     請好好地、好好地......拜託。自己的願望到底是什麼?無法確切組織詞語,話語穿透空氣進入對方耳中時色彩與樣貌總是與想像中不同。不明白這樣的無力感從何而來,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冷靜,即使夜風涼得不需要扇子或空調,他還是想念那碗白熊模樣的刨冰。

        

     「你的表情好怪。」   

     大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面前,稍微抬起頭然後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不重,但他還是抗拒地說了聲好痛。    

     大和聽了就收回手,但還是靜靜地看著他,眼裡充滿了不解的困惑。為什麼不問?他知道這樣的質問只是無理取鬧,就像平時一樣,明明只要坦率地說出一切或許就能解決,但他們卻總進行著毫無意義的競賽,沒有誰願意先開口。    

     好累、好暈。或許早上的中暑症狀還沒完全消解,他這麼想著,伸出手抓緊了大和的右手腕。緊緊地、緊緊地,像要在上頭留下痕跡。         

     「大和。」    

     他又喊,明明確切地看著聽著碰觸著對方,胸口卻感到疼痛。大和沒有回應,依舊是任他拉著自己的手,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只是望著他像在想些什麼。  

     今天的大和心情看起來不錯,比平時多花了些心思在他身上。不管是早上一同工作時照顧不小心中暑得自己,還是在半夜和他一起出門夜間散步。這是極為難得的機會,或許比搶到魔法少女KOKONA限量周邊的機率還要小,所以必須把握才行。但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在出門前他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好久,仍舊沒有得到結論。

     他想自己想要的不多。只是希望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所有舉動,都不再被忽略而過。    

     因為那實在是太令人寂寞。


     「......回去吧,大和。」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同時,大和舉起行動自由的左手,往他的頭上輕輕拍了拍。那力道像在安撫小動物,他忍不住想要辯解些什麼,見了對方微笑的雙眼後又沉默下來。    

     「嗯。一起回去吧,ナギ。」    

     大和說著,掙脫了他抓得放鬆的手,先一步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轉過身,停了幾秒注視那個背影。回去吧、回去吧,回到那個你應該在的地方。     

     而若是那個地方也能有我,就算任性妄為也沒有關係。只要能一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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