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或是隨筆集中。

HQ!!/兔赤/Round and Round



08:00

        

        熟練地將掛在脖子上的深藍色條紋領帶繫好,拉整白襯衫的領口,再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鏡子裡仍存著半分倦容的木兔光太郎很快就恢復成一如往常精神又幹練的模樣。

        只是當眼角瞄到鏡子邊角反射出的月曆時,他久違地想起了塵封在櫃子裡已久的慣用髮膠。用手指將柔軟垂下的灰白髮絲往上梳扒,看著臉部線條不知何時已變得俐落分明的自己,還是放下了手。

        等等還要去便利商店買早餐,這樣會來不及的。木兔邊想著邊套上皮鞋,提了公事包就出了門。

 



08:00

        

        「早──安!!」

        體育館裡緩慢蒸育著專注力的早晨空氣被一聲響亮的招呼給劃破。看著驚訝地停下暖身運動,甚至還不可置信地揉起眼睛的後輩們,和惡作劇成功相差不遠的成就感讓木兔露出燦爛的笑。

        但值得慶幸的是,即使是部員更新過後的現在,木兔專屬的情緒抑制器仍舊十分盡忠職守。

        「木兔學長,你已經在上個月引退了喔,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為什麼把我說得好像失智的老人啊,赤葦好過分。」

        看著小跑步到面前的自家副主將──現在已經是主將身分的的赤葦京治,木兔一臉不滿地鼓起臉頰,不意外地得到對方略顯無奈的表情。

        「…要一起練習嗎?」

        「赤葦要傳球給我嗎!!」

        「如果例行的訓練結束之後還有空的話。」

        木兔望著說完後便跑回球場中央召集部員們的赤葦,唇邊的笑放鬆下來後,又變成了緊抿的弧度。

        既然都和平時一樣的話,早知道就不要忍耐這麼久了。




 

12:00

 

        「木兔,這個也交給你了。」

        「是。」

        堆在電腦旁的各式文件夾又增加了一層,似乎不小心碰到就會像疊疊樂的積木玩具那樣全部倒下來,壓住坐在位置上的自己。木兔望著那堆待處理的資料,嘆了一口氣,起身前往茶水間。

        中途遇見了在不同部門工作的大學同學,才想起現在是午餐時間的事,正好對方那裡有多訂的午餐便當可以分給自己,才解決了出外用餐的問題。木兔按下咖啡機上美式咖啡的按鈕,等紙杯斟滿後便配著手上的便當,坐在茶水間裡小沙發吃了起來。

        炸雞塊的味道很普通,煎蛋捲和炒蔬菜也是,配上醃梅子的米飯雖然不錯,但也說不上好吃。總之是個很普通的熟食店裡賣的便當,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話好不好吃其實並不重要,但是從什麼時候,對於身旁連一個能笑著分享普通便當都沒有這件事感到習慣了呢?

        木兔將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合起掌說聲我吃飽了,便將飯盒與竹筷一同丟進垃圾桶裡,然後續了第二杯咖啡。

        總而言之,必須在時間內把工作全部做完才行。

        



        

12:00

        

        「請不要一直盯著我的炸雞塊看。學長自己的便當裡不是也有嗎?」

        「可是啊──」

        木兔看著象牙白環保筷下的炸雞塊,然後看向皺著眉的赤葦,再看向那塊炸雞塊,而後點點頭,像是做出結論那般胸有成竹地開口。

        「赤葦的看起來比較好吃。」

        「你在說什麼啊完全搞不懂。」

        細心可靠的後輩在0.5秒內做出了精準地吐槽,但木兔卻不打算放棄,只是一直盯著赤葦和他手上的炸雞塊看,直到對方實在受不了而投降。

        「只能吃一塊而已喔。」

        「耶!謝謝!」

        木兔沒有意識到赤葦語氣中的微小不甘心,愉快地將對方握著筷子的手拉了過來,一口將炸雞塊放進嘴裡。

        「嗯嗯好吃!」

        「…是嗎,真是太好了。」

        對赤葦慢了幾秒才回話的節奏感到有些奇怪,木兔邊嚼著炸雞塊邊疑惑地望了過去,卻只得到對方稍微別開視線的回應。

        「不過,那只是普通的炸雞塊而已喔。」

      



  

15:00

        

        靠著比平時更加集中的專注力,總算是消耗完一大半資料了。看著手錶算了算時間,應該能順利在下班時間結束工作,木兔便稍微放鬆下來,將整個身子靠到辦公椅背上休息。正盯著天花板的燈光發起呆時,關係不錯的同事剛好從位子後方經過,於是便互相打了招呼。

        「辛苦啦木兔。這陣子訂單特別多,每天都擔心是不是要睡公司啦。」

        「是啊。雖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很怕會影響接下來的預定啊…。」

        「啊對了,看你今天好像特別拼命,是怕等一下約會遲到嗎?」

        聽著對方半開玩笑的說法,木兔愣了一下,卻只是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

        「不是約會啦,是和高中時代的後輩約了要去喝個酒什麼的…不過也很久沒見了。」

        「後輩啊…真好啊這種的,我以前踢足球時也有這種關係好的後輩呢。木兔以前是什麼,記得是排球?」

        「是啊,還進過全國賽喔!超強隊伍!」

        「得意什麼啊你…好啦總之加油啊,趕不上的部分告訴我也行的。」

        「喔,謝啦!」

        和同事道完謝,木兔稍微伸展肩膀及手臂,便重新面對起未處理的工作。

        然而卻開始在意起螢幕右下方的時間顯示,怎麼樣也無法恢復成剛才的狀態。




 

15:00

 

        下午的第三堂課總是最難熬。

        午睡後的迷茫意識已清醒的差不多,放學時間卻又差了那麼一點,不上不下的時間。若上課內容是自己不感興趣的科目,那才真要叫人無所適從。

        這堂課是物理課。黑板上畫著宇宙大霹靂的講解圖,木兔筆記上填滿的行數從十分鐘前就停止增加,他轉著鉛筆,看著以白色粉筆畫出的圓圓的宇宙初始,然後想到了排球。

        排球也是一樣的,簡單的一顆球延伸出那麼多的玩法規則與競賽,連結了更多更多喜歡的人從事這項運動,不也算是一場大爆炸嗎?

        他想著想著,就想把這個想法告訴別人,而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正是赤葦的模樣。也不顧會得到什麼反應,他偷偷摸摸地在桌子底下傳了訊息給對方,原以為直到下課前都得坐立不安地等待,卻在幾分鐘後就收到了回應。

        上課請專心。簡簡單單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省略沒打,看來對方也是努力掩飾打字的動作回應的吧。

        木兔死憋著嘴角,忍耐著別笑出聲來,然後回想起今早有些忐忑不安的自己,便覺得好像什麼都沒問題了。

        即使宇宙仍在膨脹,兩個人的距離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改變吧。




 

19:00

 

        計畫終究沒趕上變化。

        最後一份工作在處理的環節上出了麻煩的問題,讓預計的下班時間又往後延了一個半小時。當上司終於點頭放人的時候,木兔幾乎是收緊了喉嚨才勉強忍耐止住急切的衝動,回到座位收拾好東西,和同事告別後搭電梯下樓,直到出了公司大樓外才開始奔跑起來。

        手機螢幕上沒有顯示任何通知,其實他還期待著會有一通未接來電或者簡短的訊息,但結果卻總是失望。雖然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但總是忍不住開始期待,是因為從早上開始就有種今天的自己是特別的奇怪認知嗎?木兔邊跑邊笑了出來,急促的呼吸讓聲音變得斷斷續續,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絆腳的皮鞋和彆扭的西裝一點也不適合跑步、跳躍,或者其他奮力而出的動作,但木兔還是繼續跑著,直到那張許久不見的側臉出現在路燈下的光圈裡。

        天空下起了記憶中的小雨。

 




19:00

 

        「總覺得啊,赤葦你變得不一樣了。」

        將藍黃相間的球往上一推,在空中劃出輕快的直線後,等待球體回到指尖的瞬間,再度給予上拋的力量。重複著高手托球的動作,木兔若有所思地說著,即使感受到赤葦疑惑的視線,依舊沒有停下的打算。

        「你在說什麼啊?還有請趕快把球收一收,不要拖拖拉拉的。」

        「好啦好啦。不過、就是那個,怎麼說呢…變得更像主將的感覺?」

        這一次木兔將墜落的球穩穩接住了,話說出口的同時直直地望向半個球場遠外的赤葦,對方卻愣了一下,開口想說些什麼,出聲時卻轉往別的方向。

        「難道不是因為木兔學長你不太像主將的關係嗎?」

        「唔!…對於每次都把計畫表和日誌丟給你寫這件事我很抱歉啦,但是在球場上我也有好好在當主將的!…不對,我想說的好像不是這個?」

        「為什麼是疑問句啊…而且啊,就像學長你說的,我已經是主將了喔。」

        已經是主將了。像要把這個事實重新確認那樣,重複了第二遍,但說出口的表情卻看起來有些寂寞。

        木兔突然想起自己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從高中三年最後一場比賽結束開始,引退、準備考試,直到今天為止他都沒有再來排球部露面的原因,並不是其他人所想的意外能夠忍耐甚至接受事實。

        將時間交給下一屆的主將及隊友們重新建構出最強的隊伍。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但除了想要打排球之外,想要與「這個人」一起站上球場的願望比什麼都還要強烈。

        只是想要繼續待在一起而已。

 

        「所以啊,我不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在木兔開口之前,窗外漸強的雨聲和赤葦清晰的話語先一步混在一起,將拼命演練的步驟變得一片模糊。

     



   

22:00

        

        「赤葦。」

        「是。」

        「赤葦、赤葦,赤──葦!」

        「是。請不要這麼大聲。」

        「那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好不好。」

        「恕我拒絕。」

        木兔皺起眉,不滿地鼓起臉頰,接著整個人趴到居酒屋的木製吧檯上,把臉埋到手臂裡,只剩一隻被幾搓瀏海給蓋住的眼埋怨地盯著隔壁的赤葦。

        這個人或許根本不知道自暴自棄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吧。赤葦邊想著邊將木兔點了卻沒喝完的清酒送到唇邊,甘烈的酒液滑過喉嚨蘊起熱度,明明想醉,思緒卻意外地清晰起來。

        總在這種時候,會輕易且懦弱地回想起早已決定不再想起的那些日子。赤葦偏過頭,發現木兔還是維持趴著的姿勢看著自己,於是舉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高麗菜捲送到對方唇邊。木兔發現是蔬菜時仍有些不服,看了赤葦一眼卻還是抬起頭,就著那雙筷子將菜捲放進嘴裡。

        咀嚼的時候不能說話,所以木兔只是沉默地望著赤葦身上深藍色風衣的牛角釦。簡直像個鬧彆扭的孩子,赤葦想著便失笑,伸手想拍拍對方的頭,卻被緊得疼痛的力道一把扣住了手腕。

        「…我真的以為這次來不及了。真的這麼覺得。心臟都快要停了。」

        「心臟沒有那麼容易就停的,你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死掉。」

        赤葦的語調平靜得像外頭漸冷的秋風,木兔覺得喉嚨哽得難受,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我已經忍了那麼多久。為什麼。只有一天,只有幾個小時根本就不夠。不夠。」

        「但是就算沒有我,你還是好好地生活到現在了,不是嗎?」

        木兔抬起頭,望著赤葦微笑的表情,和那天一樣,看起來有些寂寞。

        他無法否認,在今天以前的那些日子,還有今天以後的未來,沒有赤葦京治在的三百六十四天,他仍舊活得好好的,甚至鮮少想起對方,只因那些剩餘的空檔都被其他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物填塞得滿滿的。

        只要不想起當初答應時留下的遺憾,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好。

 

        「要回家了嗎,木兔學長。」

        「…嗯。」

        赤葦先是付了帳,接著將木兔的手環上自己的肩膀,撐著他的身子離開了居酒屋。他其實沒有那麼醉,只不過是想要示弱,想要撒嬌,而對方也總是由著他去,就像以前一樣。

        或許這和今天是不是自己的生日,並沒有太大關係。木兔模模糊糊地想,望著赤葦筆直地看向前方的側臉。

        前方不遠的公寓就是木兔的家,赤葦來過很多次了,且都是經歷差不多的模式。走進大門、進電梯、將對方壓在門板或玄關角邊擁吻然後慌慌張張地鎖上門,在昏暗中倒向床,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想的迎接隔天早晨。九月二十一日的早晨。

        相反地,自從赤葦高中畢業後除了對方就讀的也是東京地區大學外一無所知,就連手機號碼都不知道,這一點非常不公平,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但是沒有關係。他想。如果赤葦想要的是這樣的東西,他會盡全力去努力、去忍耐的。

        因為他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19:30

 

        「…既然你不能接受的話,那我們來打勾勾吧,木兔學長。」

        「什麼?打勾勾?」

        「嗯。把你一年中最特別的一天給我,這樣就好了。」

        「啊?這樣不就代表我一年中只能看到你一次,太奇怪了吧!一點也不划算!」

        「但跟完全不見面比起來好多了吧?」

        「唔……好吧。」

        「那麼就說定了。不守約定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針喔。」

 

        赤葦唱著打勾勾歌謠時的表情認真的不可思議,讓木兔有點想笑,但他還是努力地板起臉孔,不是很認真地重視起這個聽起來不像約定的約定。

        體育館外的路燈亮了。赤葦在放開手後放心似地吐出淺淺地嘆息,接著向他笑了起來。

        所以木兔也笑了,卻覺得在昏黃的光暈下,赤葦表情似乎特別晃眼。

 

 





FIN.


木兔光太郎生日快樂!!

想著只能在生日見面的兔赤好像很浪漫於是就寫了但結果一點也不祝賀的感覺(<

但配合赤葦一開始的消極的木兔也很可以呢(你哪個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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