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或是隨筆集中。

OYASHIRAZU

◎木葉秋紀與赤葦與梟谷全員的關於牙痛的故事。



  一切就從被突如其來的強烈劇痛驚醒的那天開始。

  木葉秋紀在恍惚的夢境中掙扎地半睜開眼,尚未聚焦的視線中映出的只有距離過近而花紋模糊的枕頭套及被壓在手臂底下的圓型抱枕,但比起這些平凡的事物還要強烈地彰顯著存在感的,則是左後方臼齒處的劇痛。

  像是纖細脆弱的指尖被銳利的針頭狠狠刺著不放,甚至還一點點扎到深處的刺痛感,因為實在是太痛了,甚至讓他以為這也是夢境的一部分。隨便確認過窗簾間的縫隙還未泛出早晨的光亮,木葉用力閉起了眼,催眠自己什麼都沒發生後,再次回到了夢鄉。

  約是一小時過後,手機設定的鬧鐘響了起來。邊滑掉解鎖畫面的鬧鐘圖示,隨便搔了搔睡眠時姿勢不良而被壓翹的金褐色髮絲,木葉發現自己的口中除了剛睡醒而水分不足的悶熱乾澀之外,沒有任何異狀,於是便把不久前經歷的劇痛當作是久違地做了惡夢,離開被窩後普通地刷牙洗臉換衣服吃早餐,對著家門喊著我出門啦便上學去了。

  而後的一整天可說是相當平和。和球隊夥伴進行晨練、邊跑圈邊對吵吵鬧鬧帶隊的主將大喊吵死了、上課、小考、午餐時間、和小見交換昨天發現的偶像團體裡的妹子情報、和猿杙聊連載漫畫劇情、在鷲尾擔憂的眼神下接過向對方借的理科筆記、放學、社團練習、看著勞心勞力的二年級副主將照顧三年級的老么主將、迎向認真好孩子的後輩純真請教的目光、全力地發球全力地接球全力地攻擊,最後和隊友們在街口那間便利商店分別。

  在此之前的一切都是那麼地普通、平凡、一如往常,那麼開關究竟是在何處啟動的呢?是因為天氣太熱所以在回家前他又拐進店裡買了一隻蘇打冰棒?是因為邊想著明天的化學小考即使有了鷲尾的筆記感覺仍會死得很慘,邊在無意中將冰棒咖哩咖哩地三兩下咬光了?還是在更早之前、一切都沒有預兆之前,『它』就已經在暗地裡蠢蠢欲動......

  不管如何,兩小時後完全被痛覺給剝奪思索分析能力的木葉秋紀都不可能會知道了。




  好痛啊。可惡。真的好痛。要死了,好痛。

  木葉秋紀無力地趴在座位上,桌前擺著的是開了包裝卻只咬了一口的炒麵麵包與鋁箔裝咖啡牛奶。平時在十分鐘內就能解決的午餐,現在卻連咀嚼都覺得困難,一直以為雙方是處在能夠和平相處的對等關係,殊不知現實只是自己單方面地自作多情,所以才會在長時間的安逸中疏忽大意,被突然暴虐起來的攻勢給傷得體無完膚。

  ...既然情況聽起來那麼像,比起智齒,我寧願被可愛的女孩子傷害...。木葉將枕著頭從左手臂換到右手臂,神智不清地這麼想著。

  先不提心理上的創傷與物理上的疼痛究竟能不能比較,木葉一直對自己長了智齒這件事沒有特別的實感,儘管在某次例行檢查時被醫生告知要注意且拿了藥、從朋友那聽來幾件恐怖的親身或非親身經驗,甚至因牙齒稍有痠痛感而去檢查時被醫生突如其來的『那如果今天要把它拔掉你有心理準備嗎?』語氣中莫名的溫柔與愉悅給嚇到,卻也因多數的巧合而避開了拔牙這件事。

  而或許正是因為連幾次逃過一劫把運氣都用光了,當吸收各種食物精華而完好成長的智齒正式上場時,帶來的便是完美無缺的刺麻痠疼痛全新感受。

  好痛。痛得要命。左後方的口腔上下處於麻痺狀態,伴隨著間格不定的陣陣刺痛,縱使在怎麼小心翼翼,只是微小的肌肉牽動,針刺般的疼痛便會接踵而來。但若只是單純的牙痛那倒還好,他想大概是智齒壓到了牙齦或其他部分的神經,從昨天晚上開始既然連左半部的後腦杓和太陽穴都痛了起來,像是纖弱的神經被粗魯地打了結,一下一下地抽緊再抽緊,保持在尚未但幾乎要斷裂的緊繃平衡中逐漸收緊的疼痛,嚴重阻礙了睡眠品質,搞得他半夜痛醒時掙扎著翻出家中醫藥箱裡的止痛藥,胡亂吞了兩顆後才暫時緩和了不適,最後在鬧鈴響了第五遍時迎接疲憊的早晨。

  幸好今早晨練因故取消,要是因牙痛分心而被球砸中昏倒的蠢事發生了的話那也太糟。木葉平時是不會犯這種錯的,但生病的人總是容易被害妄想,加上之前明明好好地站在球網前卻差點被木兔可怕的強力發球給擊中後腦的恐怖經驗,讓他更加肯定今天的自己就是連這種莫名的衰事都會遇上。

  既然這樣的話社練要不要早退...但是早退也沒用牙醫今天休診啊!可惡、該死...好痛。

  「...秋紀、秋─紀─!你還趴在這裡幹嘛啊?」

  木葉聽見後有些無力地抬起頭。站在課桌前的是把課本捲成一圈,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小見春樹。

  「喔、小見啊...話說你幹嘛突然叫我名字?」

  「因為我喊了幾遍木葉你都沒反應啊。下節課要換教室,快點走啦。」

  這麼說著小見把捲起來的課本往木葉頭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下去,下意識閉起眼的木葉頓時又感受到自牙齦開始延伸上來的麻痛。

  「嘶...痛。」

  「欸、有這麼痛嗎,我沒有很用力吧?」

  「不是啦。...總之先走吧。」

  木葉起身拿了課本和鉛筆盒等物品,邊想著該從疼痛的根源還是自己的疏忽大意說起,邊和一臉莫名其妙的小見一起走出了教室。





  「小見學長。」

  社團練習的休息時間,小見正喝著運動飲料,便看到方才還在脖子上掛著毛巾擦汗的赤葦朝自己走了過來。

  「喔、赤葦啊,怎麼啦?」

  「木葉學長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小見先是一愣,接著和赤葦一同望向正在長凳旁靠著牆壁,看起來像在發呆的木葉。

  「你居然注意到啦,真不愧是赤葦!」

  小見邊說邊笑著拍了拍赤葦的手臂。儘管不懂自己突然被稱讚的理由,赤葦仍舊照實回了話。

  「是,因為剛剛練習時木葉學長擊球時的力道和角度有些不對勁。如果是感冒發燒的話,果然還是、」

  「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那傢伙只是牙痛而已啦。」

  「...欸?」

  赤葦微微睜大了眼,望向不知為何笑得有些狡猾的小見。

  「他也是有很多苦衷的啦,畢竟是個自尊心意外很強的人啊。」



  開始算起距離明天去牙醫診所為止自己還得忍受疼痛幾小時的時候,隊裡冷靜勤勞艱苦可靠吐槽役常任擔當的副主將後輩來到木葉身旁,而後跟著靠牆蹲坐下來。

  「木葉學長,辛苦了。」

  「喔。你也辛苦啦。」即使開口說話會牽動疼痛的肌肉,木葉仍是忍耐著回了赤葦的話,只是說完這麼一句簡直就像耗盡了一整天的說話力氣,讓他突然悔恨起自己為何沒有心電感應的能力。

  而一旁的赤葦卻在沉默了幾秒後說出了使他不得不開口回應的話。

  「智齒,很痛對吧。我之前也痛到完全不想說話過呢。」

  「赤葦、你...!」

  木葉驚訝地回過頭望向赤葦,對方則是帶著充滿認同的堅毅眼神點了點頭,接著開口。

  「原本以為不拔也不會怎麼樣的,但是突然就痛起來了,痛到就算喝再多水也沒辦法冷卻那個熱辣辣的痛,痛到就算眼前有滿滿一盤芥末拌油菜也完全吃不下去!」

  「對對就是這樣!...呃食物的地方有點不一樣啦,但的確就是這麼痛苦,晚上被痛醒時真的很想把自己的頭跟牙齒都直接打爆算了。」

  「木葉學長居然被痛醒嗎?!我當時沒有這樣...看來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唉,人生總是會遭遇不同的關卡嘛。」

  木葉拍了拍嚴肅地思考起來的赤葦的肩膀,用著莫名豁達的語氣說著,當然同時間智齒與神經的劇烈攻擊仍在持續,看來距離痛楚的忍受極限也不遠了。

  「不過,既然痛兩天了,為什麼不趕快去看醫生?」

  面對赤葦的疑問,木葉只是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才開始痛到有點覺得不妙啦,原本想說放學去看但常去的診所又休診,雖然也是想過乾脆請個假去大醫院看一下但...你知道的嘛請假那麼麻煩,我爸媽又都在工作,所以才想說先忍個一天看看...。」

  結果卻超乎預期地痛到幾乎要無法忍耐的地步。

  赤葦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後,木葉才將越來越低的頭給抵到膝蓋上去。一方面是講了太多話導致疼痛加劇,另一方面是搞不懂自己怎麼會開始跟後輩抱怨牙齒痛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沒出息了,就算對方是赤葦也太遜了,不,正因為是赤葦所以才更、

  「雖然我懂木葉學長顧慮的心情,但這樣拖下去也不好,放學去這裡看看吧。」

  聽見赤葦比方才還要近一些的聲音,木葉抬起頭,接下對方在面前遞出的名片,上面寫著牙醫診所的名稱與地址電話。

  「這是我常去的診所,記得應該到晚上九點都還有開。」

  望著赤葦微笑的表情,木葉看著名片上陌生的地址,被疼痛與莫名的失落佔據的腦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這樣愣愣地看了幾秒鐘後才想起要回話。

  「謝謝你啊赤葦...!」

  「不會,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對了,木葉學長對這一帶熟嗎?還是放學後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不用,沒問題的。」

  木葉邊說著邊站了起來,活動活動僵硬的手臂和背脊筋骨,接著以即使智齒疼痛不已仍就努力擠出的笑容,說出今日最有精神的一句話。

  「身為前輩,怎麼能再讓你看到更多我沒出息的樣子!」

   




  而在拔牙的時候因麻藥不夠而疼到泛淚,隔天吃飯時又不小心扯到傷口縫線而痛到表情扭曲差點哭出來,又是後話了。





PLUS


  

「赤葦你剛剛跟木葉在聊什麼啊,為什麼靠那麼近?」

「靠得近的是木兔學長你吧,請不要抓我的手,很熱。」

「那你跟我說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啊!?」

「...只是牙痛的事而已。」

「欸?牙痛喔,是嗎我好像沒有牙痛過說,雖然好像蛀牙過啦。」

「那真是太好了呢。」

原來笨蛋不只不會感冒,連牙痛也不會啊。 






FIN.


OYASHIRAZU=親知らず=智齒。

因為前幾天真的痛到受不了所以就讓秋紀也痛痛看(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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