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或是隨筆集中。

HQ!!/兔赤/あの頃まで-2

  


   周圍的人群比起剛入場時變得更多了,赤葦一邊注意與他人之間的距離以避免手臂或肩膀的碰撞,一邊前進的同時才發現身旁的人都是和自己朝著同一個方向行走,因此才會有了人潮突然增加的錯覺。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了被略為悶熱的空氣給稀釋的鼓點節奏與電吉他刷弦,群聚的人們猶如知曉彼岸的海潮,以急促卻亢奮的腳步向樂音的來處靠近。赤葦認得那旋律,是木兔當初借給他的專輯中對方表示最為喜歡的一首歌,可依照節目流程表上的時間來看,表演應該是在十分鐘後,所以大概是大舞台旁的音響先放了歌曲作為演出預告吧。

        跟著因距離拉近而越發明顯的曲調,他以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音量,輕輕地哼起了歌。

   畢竟是數不清聽過多少遍的曲子,旋律和歌詞都理所當然地記得非常清楚,可當視線抬起而熟悉的背影卻不在眼中時,他竟有一瞬間覺得迷茫了起來。

        沒有花上多少時間,赤葦便在大約十幾二十步遠的地方發現了在人群中仍是非常顯眼、屬於木兔的白金色頭髮,而一旁翹成獨特形狀的黑髮肯定就是黑尾的了。

   看來是在自己不自覺放慢腳步的時候被更多人趕上,以致於越離越遠了吧。他稍稍瞇起了眼,確定遠處的主將兩人一直都走在一塊後暫時鬆了口氣。雖然在人多的時候被人潮沖散這種情況並不罕見,但若是三人都各自分散在不同的地點到時候集合會更加麻煩,況且比起自己,木兔學長和黑尾學長更期待這次的演出…思考過後,赤葦便放棄了穿越眼前的人牆與兩人會合的想法。

        在這種人擠人的狀態下前行或後退不只困難,還會給許多人添麻煩,而且就算站在後頭也聽得到舞台的音樂聲,所以就維持原樣吧,不過總而言之得先打通電話過去。赤葦從短褲的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並撥了木兔的號碼,在漫長的嘟─嘟─聲後響起的卻是語音信箱,重新打了幾通,甚至是打到黑尾的手機裡也都只得到一樣的結果。

   面無表情地將手機塞回口袋裡,他突然覺得有些無奈。要是木兔聊天聊一聊偶然回頭時發現他沒有跟在後頭,大概會驚慌失措吧,不過一旁還有黑尾在,或許會提醒他可以先用手機連絡之類的…為什麼總覺得越來越不安了。

        不過,或許也會有這樣的可能吧。因為被現場演唱即將開始的興奮給沖昏頭而完全沒發現自己和他們走散了之類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赤葦聽著音響播放出的下一首歌,卻再也沒開口跟著哼唱,他只是望著遠處那頭每天早上都要整理一到兩小時左右的貓頭鷹頭,想著第一次觸上時除了髮膠的黏膩之外於指節縫隙處留下搔癢感的髮絲,和這麼做之後皺著眉轉過頭來說著別壓啦赤葦我弄很久欸,卻仍笑得毫無保留的那副表情。

   就像是幻覺一樣。以那樣極近的距離所碰觸到的,或許都只是他的自以為是而已。實際上應該是像現在這樣才對,那是伸出手後搆也搆不著,只能夠遠遠看著的背影。

   第一次擔任二傳手與木兔進行合作練習時也是,傳遞給木兔的球沒有一球是令他滿意的,可距離滿意還需要花費多少時間與精力?要是這些全都浪費掉了,只讓對方覺得厭煩了的話該怎麼辦?那段時間他一直重複自問著這些無解的問題,並對怎麼樣都做不好的自己感到迷茫。而在快到臨界點的時候,木兔在社團活動結束後踏著小心翼翼的腳步靠近正在收拾著球籃的他,用同樣戰戰兢兢的語氣向他搭話。

   『…赤葦啊、討厭和我一起打排球嗎?』

   『沒有這回事。請問為什麼要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托球給我之後都皺著眉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凌厲的劍眉彎成了八字形,就連那頭往上抓的髮型都像是突然失去了氣勢那樣往旁萎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失落的模樣。雖然之前就有聽說了,但第一次見到消極模式的木兔他還是愣了一會兒,之後才想到要給點回應這件事。

        『那並不是針對學長,而是我自己。請不要太在意。』

        『針對自己?為什麼?雖然太複雜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我很喜歡和赤葦一起打排球喔!而且也只有你才會陪我留下來自主練習。如果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的話就練習多遍一點就好啦,練再多次我都可以奉陪喔!!』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話語根本只是為了之後的無數次自主練習所做的敲詐而已,可就算重來一遍,赤葦覺得自己大概還是會做出一樣的回覆。

        『…那麼就請多指教了。』

        因為從那時開始,木兔光太郎就不再只是一個扣球非常有力量且令人欽佩的前輩而已了。入部、第一次配合、成為正選,再經歷過IH和合宿,站在球場上的時候,站在他的身邊、托球給他的時候,那樣比一同奮戰前行還要更加緊密的關係讓他覺得非常、非常地開心,甚至想要一直這麼繼續下去。

        可是不行。因為,相差一歲所造成的年級橫溝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太多太多。

   所以他聽了木兔遞給他的CD,試圖從別處找出除了排球之外也能讓對方想起他的事物,而成果也就只是這樣了。比透過他的托球擊出扣殺還要柔軟一些,比躲過敵隊的三人攔網還要令人飄飄然一點。

        

   比應付那些無法賦予更多深層解釋的擊掌、摟肩、拍背,還要悵然若失。

         所以那些退了許多步,已逼近寵溺程度的安撫與妥協,從來都不是三年級學長們認為的對付木兔的麻煩模式很有辦法,而只是更單純的、想在最有限的時間裡面,以隊上王牌選手的二傳手這樣不遠也不近的身分盡可能地對他溫柔一點,

        因為在春高之後,在畢業季來臨之後,他所做的都會成為真正意義的徒勞無功。

        直到那個時候、

        



           

        


   「…我會放棄的。」「赤葦!!!」

        

        自言自語般脫口而出的決心被幾乎是同時間入耳的大喊給淹沒,從征楞中回神,赤葦先是望向了自己的右手腕,那裡正被一隻大了一點的手給緊緊握住,帶著熱度的手心貼著泛起薄汗的肌膚,力道大的令人覺得有些疼痛。

        他轉動著手腕試著將手抽開,卻依然牢牢地鉗在對方手中,輕輕嘆了口氣後,才迫不得已地對上那雙混雜著安心與不知所措的琥珀色眼瞳。

        「不是說了別這麼大聲喊我的名字嗎。還有,學長怎麼跑來了?」

        「重點是名字嗎?!!不、不對,別讓我吐槽啊赤葦,你怎麼長那個大一個了還走失啊我都快嚇死了!!!」

        「…才沒有走失。只不過是被人潮沖散了而已,而且我有打電話給你和黑尾學長的,通訊紀錄裡沒看到嗎?」

        維持著被拉著手的姿勢,赤葦默默帶著木兔暫時離開前進的人群,在說出打過電話的事情時木兔明顯愣了一下,接著急急忙忙從口袋掏出手機查看,點開螢幕見到未接來電時才慌忙地喊著居然那麼多通我全都沒聽見啊啊啊,崩潰完之後才一臉愧疚地向赤葦說了對不起。

        「不用道歉也沒關係的,是我自己邊走路邊想事情,才沒來得及跟上你們。」

        「是喔,但你也不要太為難自己了啊。赤葦每一次都顧慮太多了啦,這樣子會過得很累喔!需要我把肩膀借你靠嗎哈哈哈!」

        「不需要。相對來說,木兔學長倒是看起來什麼都沒在想啊。」

        緊接在後的吐槽理所當然讓大貓頭鷹炸了毛,聽著對方不滿地喊著喂我感受到你的失禮了啊,赤葦隨便回了幾句安撫的話語後便趁機把抓著自己的手給拿開,將大概留下了握痕的手背到後頭去的同時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需要考慮的因素還有很多很多,他不能只因一句不經意的話語而打亂早已做下的決定。

        「話說回來,黑尾學長呢?」

        「喔,我發現你不見之後很慌張地跟他講,記得他好像有馬上拿手機出來,可是後來又放回去了,接著就推著我說赤葦應該在後面不遠,你快點過去找他吧,所以我就來找你啦!」

        「…是喔。」

        

        聽著木兔直接了當的話語,赤葦的腦中頓時浮現了許多不可置信的疑問語句,可他卻一句也沒能問出口,只得應付般地點了下頭。

   只因一句簡單的建議,就在這麼大一群人中逆向而行,只為了回過頭來找我嗎?

        你需要做的明明只是帶著比誰都還要堅定的自信,踏實地往前走就好了啊。和阻礙硬碰硬什麼的,普通是不會特地去做這種事的吧,是笨蛋嗎?

        …啊、或許就是這樣沒錯吧。

   所以在枉然地行走時被握住了手腕,才會突然間覺得一切都明亮了起來,帶著暖洋洋的溫度。



          

        「謝謝你,木兔學長。」

        「…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面前的木兔伸手抓了抓頭,露出了雖然不明白原因卻還是被誇獎了那樣有些害羞尷尬的笑容,而看著這樣的表情,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突然就湧上並刺激了赤葦的眼眶。

        所以他淺淺地笑了,然後主動握上了木兔的手腕。

        「赤、赤葦?!」

        「再不走就趕不上演出了喔,木兔學長。」

        「啊?!噢、說的也是!」

        悄悄加入人潮之中,悄悄在並肩的時候拉起了手,赤葦瞥見平時勾肩搭背的非常順手的木兔這回卻紅了耳根,便默默補上一句只是避免又被沖散而已,這才讓木兔莫名僵直的手臂放鬆了一些。

        保持這樣的狀態再走幾分鐘之後,木兔肯定又會恢復到原本元氣過剩的狀態吧,而赤葦知道自己必須做的便是適時說出幾句使之降溫的提醒,並且從旁好好地、好好地看著他。

        所以在那之前,音樂也好排球也好,就讓他這麼任性一回吧。

        因為已經知道了對方曾在人潮中重新找到自己,那麼、當那個時候到來,不管或微笑或流淚,他都能坦然地接受所有的結果。

        



        只要、這樣就夠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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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本就打算是寫覺得肯定沒戲的赤葦再能盡力的時候盡最大力量的故事,但在我心中不管迷路多少次木兔肯定都會逆著川流不息的人潮跑回去找到他的,總有一天。←

啊然後黑尾是故意叫木兔去找赤葦的。明明是個好男人卻得一個人看演出好可憐喔(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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