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或是隨筆集中。

《一瞬の夏》番外(web再錄)

赤葦生日快樂!

夏模様:

◎2015年5月出刊之HQ!!兔赤妖怪paro同人小說《一瞬の夏》網路再錄。

◎請閱讀完本篇之後再閱讀。

            

            



紫陽

    記得曾有這麼一次,穿著白色長袖襯衫和直筒灰長褲,站在水泥磚鋪成的人行道上望著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等待的經驗。

    那是第一次和木兔到東京去的事。稀少離開村子的赤葦,衣櫃裡只有幾件替換的棉上衣和褲裙,因此木兔便找了高中時的制服襯衫和褲子借給他。雖然白襯衫的肩膀幅寬稍微大了一點,長褲的腰圍也略為寬鬆,但將襯衫下擺塞進長褲裡扣好皮帶後,乾淨整齊的模樣倒也合適。木兔看了笑著說赤葦你真像高中生,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聽著一旁的木葉半帶揶揄地附和著:是啊兩百歲的男子高中生呢,你還真是重口啊木兔,於是他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木兔在一星期前因為無法排開的練習便先一步回到東京去,赤葦在又一個周末來臨的早上十點,從離村落最近的車站坐到新幹線停靠的稍大車站,接著再轉乘新幹線到東京去。電車經過鐵軌時發出叩咚叩咚的聲響,窗外的景色也從碧綠的田野轉為灰白色調為主的三層住宅及高樓大廈。赤葦在木兔和他說過的車站下了車,穿過月台閘門後便踏上被陽光曬得暖熱的柏油道路。

    手上拿著筆劃粗糙的簡略手繪地圖,赤葦沿著商家比鄰的街道往前直走。仲夏潮濕的空氣混合著一點橡膠燃燒的霉味,卻很快就被迎面而來的薰風給帶走,留下短暫的涼意。這裡的人、聲音、味道,都和自己長久以來所習慣的村落不同,即使看起來忙碌甚至急迫,卻也是以固定的節奏生活著。赤葦並不討厭這樣的城市,但獨自一人處在不熟悉的環境,仍舊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這種微妙的不安感讓他也稍微急躁了起來,來到會合地點的陸橋入口時,錶上顯示的時間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又多一點。是電車的到站的時間產生了誤差,還是行走時無意識加快了腳步,赤葦並不清楚,只記得接近正午的陽光曬得他有些暈眩。尼龍纖維混紡的襯衫布料因汗濕而貼上他的後頸與背部,留下不適的黏膩感,他覺得很渴,想著十分鐘總比想像中還要漫長,望向斑馬線對面掛起的甜品店布簾時又朦朧的想著,高中時的木兔是否也在這樣炎熱的溽暑中,忍耐著等待某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裡待了多久。直到額上突然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赤葦慢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對上木兔欣喜中帶著擔憂的雙眼。瓶上結了水珠的礦泉水還貼著他的額頭,木兔就先說起話來,不外乎是還好嗎很熱嗎有沒有頭暈、等很久了嗎來這裡順不順利之類的問題。他沒有一一回答,只是像覺得刺眼那樣微微瞇起雙眼,湊近一些看清對方虹膜裡映出的顏色後,才覺得放心地扶著木兔拿著水瓶的手腕放了下來。

    我沒事。他說著,然後木兔便溫柔且燦爛地笑起來。

    是嗎,那就好!木兔說著,他點頭附和。當然好,不可能不好,因為有你在;只要有你在。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想法竟是如此軟弱,時間是不平等的,在他們身上尤其明顯,若一昧地依賴最終只會帶來痛苦。他很清楚地明白,甚至覺悟,所以只是想想而已,只是想想。儘管學會依賴是件多麼美妙的事。

    木兔突然驚訝地說了什麼,赤葦沒有聽清楚,疑惑地反問之後只得到你可以了嗎這樣莫名其妙的問句。他想這或許就跟準備好了沒是一樣的意思,於是沒想太多便回答了可以,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木兔緊緊抓住。

    然後他們開始跑。

    起初是幾步踉蹌,而後在無數次微小的配合讓步中,以同樣的速度向前奔跑。赤葦的手被拉的有些痛,但陸橋上稍強的迎風與加速鼓動的心跳,卻使呼吸意外地暢快,他望著前方淡藍的天與木兔的背影,聽見對方喊著來不及啦來不及啦卻歡快地笑出來的聲音,也跟著勾起了唇角。

    在不熟悉的城市裡,穿著對方曾經也穿過的制服,彼此拉著手在人行道上像笨蛋一樣地奔跑。與人群逆行、與時間逆行,就像是回到了從前一樣。那些他未曾參與過的,對方的年少時代。

    就算只是錯覺也沒有關係。因為只是想要了解而已,盡可能地、用盡全心全意地,每分每秒地。

    不論是你的以前、現在,或者沒有我在的未來。

             

        

    「…我想起來了,那一次。結果我們最後也沒有趕上公車,又等了半個小時。」

    赤葦將托盤裡的茶壺拿起,倒了八分滿的金菊涼茶到瓷杯裡,放下杯子的動作因對方的話語而有所停頓,卻仍將先倒好的那杯茶推到對桌前,拿起另一個瓷杯並開了口。

    「是啊。木兔先生總是這樣浪費體力,我很困擾的。」

    「別這麼說嘛赤葦。好啦,昨天又跑到山上去是我不對,但偶爾也要活動活動身體啊,就算到了這個年紀,我還是很能跑的!」

    「都是快要五十歲的人了,至少要知道克制兩個字怎麼寫吧。」

    赤葦皺著眉,語氣中的嚴厲在見到木兔笑起的眼角邊幾條微彎的魚尾紋時,又不自覺緩了下來。

    彼此相伴的這些年,比過往回憶要慢一些,卻仍趕不上又一個明日的來臨。不知從何時開始,木兔已不再將瀏海往後梳成醒目的造型,原本的淺灰髮色藏起歲月留下的蒼白,卻不如從前那般柔軟有彈性。廚房裡堆著洋蔥南瓜的陰涼角落多了一個腰部高的小櫃子,收著中西藥的藥包與看診單據,前往小見家藥鋪的次數變成兩星期至少一次,赤葦甚至開始學習用每次帶回來的藥性食材與其他蔬果肉類結合,料理三餐。

    木兔從高中母校排球隊的教練一職退休後回到這裡定居,也不過五年時光,除了腳上的舊傷復發頻繁,至今仍無法根治之外,長時間持續運動的身體依舊健朗。對目前的他們來說,這樣就是最好的狀態了,但即使如此仍然患得患失的原因,不過是對未能參與的過去感到羨慕,也對無法預知的未來感到恐懼。朝夕相伴已足夠幸福,但太多的如果與說不定,總讓人無法徹底放下終究得不到的想望。人是貪心的,妖怪也是貪心的,這是遇見木兔之後,他了解到的事。

    為了自己好,為了對方好,他們都是一樣的。

 

    「赤葦。」

    「是?」

    將不自覺已向外眺望的視線收回,赤葦轉過頭看向木兔。對方的肩膀與手臂映上西曬的片片光影,灰白的髮也染上了輕淺的橘,而略長的瀏海後方那雙溫柔的蜂蜜色中,正映著自己的模樣。

    「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

    聽著赤葦平靜的回應,木兔笑了起來,伸手撫上赤葦放在茶几上的手,撩起袖子而露出的手臂上,有著並排相生的灰褐色細羽。

    「不管是像妖怪的部分、像人類的部分,像我或者你自己的部分,我都喜歡喔。但是卻不能一直一直陪著你,抱歉啊。」

    「…我知道的,木兔先生不需要道歉。」

    「嗯,所以啊。」木兔邊說著,放開覆上的手,與赤葦的指尖相碰並十指交扣「在那天到來之前,我們就像這樣子,一直在一起吧。」

        

     為什麼把我想說的話搶走了呢。赤葦這麼想著,努力地嚥下那些酸澀地幾乎要忍受不住,卻使人持續依戀餘味甘甜的情緒,向著木兔笑了起來。

    「那、再去看一次吧,繡球花。」

    「好啊!這次我會查好時間,不會再錯過公車了。赤葦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暫時還想不到。。」

    「沒關係,慢慢來,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啊!」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未來又離今天要近了幾秒鐘的距離。宛如錯覺的那片淺紫深藍,也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但比起各自寂寞地倒數,牽著手一起數著步伐接近,肯定比較幸福吧。

 

FIN.



這篇原本是當初本子印刷時因內頁標點錯誤而加寫的網路加密補償篇章,現在也和故事本篇一起公開。

今年以這樣貼再錄的方式從木兔的生日迎來了赤葦的生日,也回顧了以往自己筆下的他們。重新看一次兩年前寫的文章是滿需要勇氣的,閱讀的過程中一直抱持著複雜的感嘆,但喜歡著他們的心情依然從未改變。

希望木兔與赤葦能夠好好地重視彼此,重視未來的道路。也謝謝閱讀到此的你!

赤葦京治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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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葦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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